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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添一岁

时间:2016-12-29 08:40    来源:好读网 作者:杨敏    点击:2

2016年的台历摆在桌子上,当我翻到12月的最后一页时,猛然意识到,岁月老人把我们又引入新的一年。树增一轮,人添一岁,日月轮回,逝者如斯。人到了一定的岁数,对流年的感怀、叹惋,就像小石子,“叮叮咚咚”地抖落在记忆苍白的水面上,清楚而尖锐,乃至惊心而动魄,陡然生出一番切入心骨的“太匆匆”的况味。

从心理状态看,谁不希望自己青春常驻,永不衰老?尤其是中国古代的皇帝老儿。自以为普天下的众生少了他就不能活了,便借此更想赖在这个美丽而诱人的世界上“万寿无疆”,于是不惜重金厚赏,差遣智臣能吏,四处求觅所谓长生不老之药,并让老百姓成日山呼万岁、万岁,万万岁……小时候读过李后主的那阕《乌夜啼》:“林花谢了春红,太匆匆……"我在那个年纪,一直总是好奇和困惑不解,不晓得为什么山林的花谢了,堂堂的一代国君,非要故作深沉地叫一声“太匆匆”呢?夏天,秋天,不也还是有花的吗?就算是在冬天,也还是可以踏雪寻梅的啊。现在想来那是感时伤怀呢,那是真切的怕死呢!然而,伤亦无用,怕也不行,一茬一茬的皇帝仍然在自欺欺人中循着自然规律脚跟脚地死去,然“皇帝的新衣"却一代又一代地流传下来——连小孩都不信的“万岁”“万寿无疆”之类的谎言,在漫长的岁月中谁都不愿也不敢用真话去道破,所以几千年的中国历史特别宠幸“万岁”之类的假话,以至流毒至今。比如当今一些人怕老、怕死甚至企图违背自然规律活它个没有止境的心态,表现在生活中的滑稽现象之一便是怕“过坎儿”:39岁怕过40岁的坎儿,49岁怕过50岁的坎儿,59岁更怕过60岁的坎儿……依此类推,于是生活中便有了天增岁月他不增寿的可笑事儿。

过去说洋人对年龄最敏感、最忌讳、最怕人打问。而今国人也怕人问起贵庚。此乃是‘‘食洋不化",还是各有隐情,不得而知,但心底里倒真是祈盼人生有青春永驻之术,最起码如近段报纸上披露的所谓最新“科研成果”:人类可以活到1000岁云云然而,窃以为,难乎其难矣!梁实秋先生曾说过:“地球的吸引力谁也抵抗不住。脸上、颈上、腰上、腿上,连皮带肉的往下坠,虽不至于‘载拔其胡’,那副龙钟的样子是瞒不了人的。”

地转天旋,春秋四季,人生更迭,死死生生,你方唱罢我登场,本是最正常的自然现象,何必去杞人忧天,自寻烦恼?其实,人的一生如自然界的四季,不同阶段自有别样的魅力与景致:少年之如花如歌,青年之风发意气,中年之成熟沉稳,老年之世事练达,各领风骚,难以互替。

人生者,便是这几个阶段的组合也。灿烂朝阳、如日中天、晚霞似火,谁能分出孰美孰不美?春草晨露、高梁秋霜、冬雪冷韵,几种美和谐地统一在一起,这才是完美的人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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